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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好东西》最容易被低估的一项本事是选曲。两小时里歌的密度相当高,质地还统一——听上去像从谁的旧磁带里翻出来的,可实际上有近一半发行于 2020 年之后,写歌的大多是很年轻的人。这种“新歌做旧”的趣味,比一张正经原声碟好玩多了。
蜜湖 —— 简约情人
片里小叶(钟楚曦饰)在 live house 唱的第一首。原唱是简约情人,收在 2020 年那张《11》里,乐队特意用了八九十年代的乐器和音色,还找了纳什维尔的混音师,所以出来的是磁带那种暖。鼓点笃定,电吉他 riff 亮得晃眼,钟楚曦唱得比原版更飘一点。银幕上那段是我第一次意识到,这片的音乐不打算只当背景。
滥俗的歌 —— 汉堡黄
同样是小叶所在的“无条件投降”乐队的演出曲目。乐队名和 logo 都致敬了乌格雷西奇的《无条件投降博物馆》,这个梗藏得够深。汉堡黄是个 00 后,歌里没有大叙事,全是青春期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碎事。名字自嘲得厉害,写得却一点不滥俗,扣在小叶这个人身上严丝合缝。
小孩儿 —— THE BOOTLEGS 靴腿
结尾王茉莉登台那场用的就是它。靴腿的歌不太需要抠歌词,它自带一股轻盈,鼓一进来人就浮起来了。放在一个九岁小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台的段落里,这份轻盈刚好接住了那个并不“燃”的结局。另外,靴腿的主唱还在片中客串了“撒尿男”。
明天会更好 —— 罗大佑
由街头唱歌的年轻人唱出来。1985 年的歌摆在 2024 年的上海街口,那句“明天会更好”就带上了说不清的重量——不算反讽,也不完全是打气,就是还有人在唱。一首老歌解决了一整段本来需要台词的活。
The Story —— Brandi Carlile
Brandi Carlile 2007 年那首,嗓子从气声一路撕到破音,中段那个转折每次听都想把音量拧大一格。歌词讲的是这张脸上每一道纹路背后都有事,把它放进一部关于三个不同年纪女性的电影,几乎不用多解释。单曲循环的话建议戴耳机,破音那两秒的颗粒感在外放里会丢。
Send My Heart With A Kiss —— Stephen Sanchez
Stephen Sanchez 是那种把五十年代情歌唱法整个搬到今天的人:厚混响、慢摇、含情脉脉。这首在片里偏氛围,铺在恋爱线附近,甜得非常坦率,一点不藏着。拎出来单放也完全成立,适合早上出门那十分钟。
Life Is —— Jessica Pratt
Jessica Pratt 的声音辨识度极高,细、飘,带一层旧唱片的沙。这首几乎没有攻击性,像房间里挪动的一块光。片子在需要留白的地方就切到这种质地,让人从密集的对白里缓口气——这片对白太密了,这样的空隙其实很必要。
Leaning on the Everlasting Arms —— Alan Jackson
片尾曲,一首一百多年前的老赞美诗,Alan Jackson 唱得慢而暖,乡村味十足。用它收尾有点出人意料:一部这么“当下”的片子,最后落在一段这么旧的旋律上。灯亮了还想在座位上多坐一会儿,多半是这首的功劳。
还有个反常的地方值得记一笔:泰勒·斯威夫特在这片里几乎无处不在,却一首歌都没响过。她在王茉莉的 T 恤和眼镜上,结尾那场演出的分镜也致敬了她的纪录片。想听她的,得自己回去补。
除了上面八首,片里还闪过 Berry 的 Les Mouchoirs Blancs、熊熊作业的《八九点钟的太阳》,甚至有一小段帕格尼尼。观后感另写了一篇:《好东西》:把重的事说轻,那篇聊表演和结构,这篇只管好听。完整歌单各平台搜片名即可。
